圖/趙昊 文/敬澤昊

  作為熱搜#給兵馬俑拍照的人#“本搜”,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文物攝影師趙震眼中,兵馬俑坑最美的時刻是在每年的冬至前后,太陽光會低角度的射進兵馬俑坑,在那一刻的時候,所有的兵馬俑都“活”了,在太陽的余光下,那就是大秦帝國的影子。

  在前不久播出的《國家寶藏》節目中,面對張國立“每天都要去坑里面拍你沒有膩過嘛?”的發問,趙震說只要天光不一樣,兵馬俑坑內看到的景象也是不一樣的,自己為了給一張照片拍出最美的自然光線,甚至會等一年。秦俑坑嚴禁使用閃光燈,到了十二月末,自然天光特有的角度灑在兵馬俑臉上,鉛灰色的面龐在映照下變得五彩斑斕,栩栩如生。今年冬至,在這“老天爺賞飯”的時刻,趙震又背起相機,記錄一年中最美的瞬間。

  在#給兵馬俑拍照的人#這條熱搜下面,是無數網友夸獎、動容、驚嘆、羨慕的留言內容,而這也是節目播出前趙震沒有料到的,因為對于一名博物館的專職攝影師來說,給兵馬俑拍照是最日常的工作,《國家寶藏》節目上分享的那些故事,在趙震眼中都是分內之事而非逢人便說的談資。

  1997年至今,趙震已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工作了20多年,一尊尊兵馬俑的“證件照”多出自他手,每一尊兵馬俑都有自己的文物檔案,所有文物檔案的總和叫文物總賬。它像一個戶口本,家里添丁進口都要補充更新。每一尊俑的保存現狀、是否經過修復、是否參加外展、是否有新俑出土,都要重新記錄。對于圖片像素不高甚至是年代久遠的黑白膠片,都要進行信息更新。

  趙震回憶說,自己本不是秦始皇帝陵博物院“國寶守護人”第一人選,但當他把自己的故事跟《國家寶藏》節目組的老師聊了一遍后,被央視告知希望他能夠參與到節目的錄制中。正因為這出乎意料的信任,加上家人的鼓勵與支持,趙震才鼓足勇氣,走上了節目錄制的舞臺,將他與兵馬俑的故事娓娓道來,真情流露讓無數人感動。

  下坑拍攝需要審批,為了文物安全,需要幾個部門的同事配合趙震下坑,有時也能給他布置機位搭把手。下坑時趙震精心做好準備,沐浴更衣,下坑前一小時停止進食,穿上最軟的鞋和貼身的工作服——圍裙,他小心翼翼地下坑開始工作。趙震說一號坑就是“減肥培訓班”,一整天拍下來,出汗多到像洗了澡,一摸臉,汗都變成鹽粒,圍裙已經鹽化到能立在地上。

  一號坑的兵馬俑之間距離極近,只有30-40厘米。為了保護文物,在冬日嚴寒只能穿薄薄的衣服,僅在腰上貼一圈暖寶寶。為了不刮到秦俑,臃腫的攝影背心早已成為下坑的著裝“禁忌”。

  為兵馬俑拍攝證件照不單單只有正面,側面、發髻、鞋子。。。。。。所有的細節都要拍攝到位,為了完整拍攝一尊秦俑的不同角度,趙震蹲著、趴下、起立、不停地走動……。拍攝一尊俑至少用時一小時。對于拍攝兵馬俑,一開始覺得對著冷冰冰的器物,現在覺得這就是拍攝人。趙震會稱呼秦俑為“爺”,是尊敬也是親切。拍攝過程中,四目相對,兵馬俑仿佛在呼吸。趙震還會和“爺”互動:“爺現在光不錯,咱們保持住再來幾張?!?/p>

  在采訪過程中,趙震一直強調自己很幸運,能擁有這份“全世界最棒的工作”,能有機會和秦始皇帝陵博物館幾代文物工作者一道,替全國人民守護好秦始皇兵馬俑這一中華民族精神標識。而所謂的“一夜爆紅”,以及眾多的贊譽,并不是他一個人的榮耀,而是屬于全體秦俑人的。

  因為《國家寶藏》的熱播,讓越來越多的人通過攝影知道了趙震,可大家不知道的是,在與節目組接觸之初,是讓趙震分享他在文物漫畫創作中的故事。他的個人微博“@朕的毛茸茸圍脖”,堅持發布一些很有特色的陜西文物原創漫畫,在文博愛好者圈內小有名氣,特別是以西安碑林博物館流浪貓為原型創作的漫畫形象“颯露黃”,成為陜西文博在微博世界中一個人氣滿滿的IP。

  趙震說,畫畫是自己小時候的一大樂趣,上學后開始自學漫畫,在工作之余搞一些漫畫創作。出于對文博工作的熱愛,文物是趙震漫畫作品中永恒不變的主角,即使是“颯露黃”這樣的萌寵,也能通過他的畫筆,或成為講述文物故事的主角,亦或是與某件知名文物完美融合,萌系的畫風和深入淺出的內容,既講好了陜西文物故事,也讓趙震收獲了上萬的粉絲。

  因為是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的工作人員,近年來在博物院領導的支持下,趙震也開始圍繞秦兵馬俑打造漫畫形象,微博名也改成了@秦陵守陵人。而唯一不變的是長期只“悶頭”創作漫畫、編發微博和不愿包裝炒作的習慣,這也使得很多人在他成為熱搜之后,才意識到這位“新晉網紅”竟然有微博,而且自己早早就關注過了。

  也是因為漫畫,讓趙震遇到了屬于自己的“終身伴侶”——夫人Ada。按女主角的說法,兩人的戀愛屬于網戀,因為自己曾經組織過歷史文化類動漫大賽,文物行業內專家推薦了趙震去參賽,看到趙震的作品,便邀約他供稿。

  工作之余,在趙震的工作室內,兩人一起讀書繪畫,一起拍照修圖,很多有趣的靈感就是在日常的相濡以沫中迸發出來的。閑暇之余則拉著夫人繞著秦始皇陵遛彎,和“爺”說說話。某天二人繞陵走完一圈5.20公里后,趙震發了一條朋友圈:“達令,我帶你來看我守的大陵”。對于趙震而言,都是最愛的人,都是要守護一輩子的事。